Balenciaga 重回高定領域

7 月7 日,Balenciaga 在巴黎發布了品牌2021 秋冬高級定制系列。這是時隔半個多世紀Balenciaga 再度推出高級定制業務。品牌將這場秀定義為“第50 季高級定制發布會沙龍”,強調了對品牌高定歷史的延續。

但就像現任藝術總監Demna Gvasalia 所說,很多人可能不知道Balenciaga 是個擁有超過百年曆史的高定品牌,“他們認為這是個以Triple S 運動鞋開始的品牌”。可能不至於這麼誇張,但或許多數人對Balenciaga 在高定領域的江湖地位的確沒有特別清晰的認識。藉這樣一個契機,重新回顧Cristóbal Balenciaga 的故事似乎是有必要的。

Dior:“他是我們所有人的大師。”

1895 年,Cristóbal Balenciaga 出生在西班牙北部的一個小漁村,他的母親是一名裁縫。Balenciaga 青年時期便展現了出眾的天賦,並獲得了當地最著名的女性卡薩托雷斯侯爵夫人的賞識。1917 年,他以母親娘家姓氏的縮寫Eisa 為名,開設了自己的首家時裝屋。

Balenciaga 早期在西班牙國內的發展就已經非常成功,在馬德里、巴塞羅那和度假勝地聖塞瓦斯蒂安都開了精品店,顧客中不乏西班牙皇室等名流。而就在1936 年,西班牙爆發內戰,在這一外力推動下,Balenciaga 搬到了時尚世界的中心——巴黎。1937 年,Balenciaga 在巴黎開出了首家時裝屋。同年8 月,隨著首場時裝秀舉行,他在巴黎一舉成名。

Cristóbal Balenciaga,攝影:Henri Cartier-Bresson

Balenciaga的設計帶有明顯的西班牙血統,2019年提森·博內米薩國立博物館曾舉行“Balenciaga and Spanish Painting”展覽,展示了西班牙繪畫(以及它們所記錄的西班牙歷史文化)對Balenciaga設計的影響。異國風情加上Balenciaga的個人才華,當時的巴黎時尚界將他視作一股改革的新風。

“Balenciaga and Spanish Painting”展

Balenciaga的作品——尤其是二戰後的作品——對當時刻板化的時裝形象提出了挑戰,雕塑感的輪廓擁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新鮮感,流線型、沒有繁複裝飾的設計帶有先鋒的極簡氣質。這些特徵屬於視覺層面,而或許更重要的是,Balenciaga的設計為身體與服裝的關係提出了一種新的可能

從“信封裙”、“繭型大衣”、“氣球裙”等作品中不難發現,Balenciaga的廓形不再受制於既有身體輪廓的限制,從而使得身體或者說穿著者在這些廓形中獲得了更大的自由。就像一位長期客戶所說的:“女人穿他的衣服不需要完美,甚至都不用是漂亮的。他的衣服讓女人變美。”

1950 年《VOGUE》美國版9 月刊裡Balenciaga 的一組經典大片,由攝影大師Irving Penn 操刀

圖片來自Balenciaga Achive,將號碼牌放在地上拍照的形式也有被Demna Gvasalia 運用到這一季的lookbook 裡

這些服裝又並非純粹概念化的標新立異,在奪人眼球的輪廓下是嚴謹的製衣態度。Balenciaga 可能是那一代(以及之後)設計師里為數不多能完全把控服裝製作全流程的設計師。換句話講,即使沒有團隊,他本人也能獨立完成這些工藝複雜的高定服裝的設計和製作。

於是就有Coco Chanel評價Balenciaga的那句名言:“Balenciaga是真正意義上的時裝裁縫(couturier)。只有他擁有剪裁、組裝、手工縫製的技藝,我們其他人都只能算是時裝設計師。” Christian Dior則將他稱為“我們所有人的大師”,他還做過一個生動的比喻:“高級定制就像是一個管弦樂隊,Balenciaga是它的指揮,我們其他人是樂手,跟隨他的指示。”

幾年前,維多利亞與艾爾伯特博物館(V&A)曾對幾件Balenciaga 的代表作進行過X 光拍攝,展示了服裝流線型輪廓下所隱藏的貼合身體的剪裁。X 光攝影:Nick Veasey

1968 年,Balenciaga 關閉了時裝屋,品牌進入休眠期。4 年後Cristóbal Balenciaga 與世長辭。Balenciaga 品牌直到1986 年才獲得重啟。1997 年,年輕的Nicolas Ghesquière 出任品牌創意總監,2001 年現在的開雲集團(當時的GUCCI 集團)收購了Balenciaga,之後的故事就是大家更熟悉的了。

Balenciaga 時隔53 年重推高定業務

去年年初,Balenciaga宣布重啟高級定制業務,這是品牌歷史上一個新的里程碑。但受疫情衝擊,Demna Gvasalia操刀的首個高定係列延遲了一年才正式亮相。

在這個系列正式發布前,深諳營銷之道的Balenciaga 清空了Instagram 賬號的所有內容,用這樣一種方式提醒大家:品牌時隔半個世紀再度推出的高定係列在延遲一年後即將到來,敬請期待。

半個世紀,說漫長也漫長,說短暫也短暫。人們的穿衣理念在這50 年裡發生了巨變,Demna Gvasalia 執掌下的Balenciaga 就是最新一輪高級時裝變革的深度參與者之一。哪怕是變化最遲緩的高定領域,改革之風播撒的種子也已經永久改變了這片烏托邦的景觀。

但就服裝根本的款式和工藝而言,這半個世紀中並沒有發生革命性的變化。

Balenciaga 是擁有最豐厚高定遺產的時裝屋之一,在如今的時代背景下重啟高定業務,如何實現這種變與不變的平衡,或者說實現創新風格和傳承Cristóbal Balenciaga 遺產之間的平衡,是擺在Demna Gvasalia 面前最大的挑戰。

重現喬治五世大街10 號沙龍

1937 年,Cristóbal Balenciaga 在巴黎喬治五世大街10 號的沙龍舉行了首場時裝秀。這次重啟高定業務,Balenciaga 在原址極大程度地還原了80 多年前品牌沙龍的佈置:以白色為主調的空間,僅在門框飾有簡約的新藝術運動風格曲線和白色綢緞帷幔,再搭配金色座椅,整體簡約優雅。

Balenciaga 昔日高定沙龍的影像(左),這次做了細緻的複原

除此之外,秀場沒有背景音樂,秀後沒有創意總監的謝幕,這一切也都是延續了當年品牌高定秀的傳統——Cristóbal Balenciaga 希望人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服裝上。

高定式的精緻沒有缺席

Demna Gvasalia曾在2017秋冬重塑了多套Balenciaga的經典設計,以此為品牌百年誕辰獻禮。而在此之後,雖然Balenciaga在人們印像中的畫風仍然是街頭和叛逆,但實際上幾乎每季Gvasalia都有推出更具儀式感的禮服。

這次高定係列Balenciaga 共展示了63 套造型,其中不乏符合人們對高定傳統印象的精緻禮服,它們同Cristóbal Balenciaga 的作品中存在著可以被感知到的聯繫,比如最後的極簡風格婚紗就是對品牌創始人經典作品的直接致敬。

以上4 套都是靈感來自Cristóbal Balenciaga 經典作品的刺繡禮服,刺繡的部分分別是和Maison Lemarie、Atelier Montex、Maison Lesage、Atelier Jean-Pierre Ollier 合作的

特殊廓形的禮服和大衣

左邊這套實際是羊毛針織衫和羊毛長褲,搭配上Philip Treacy 設計的圓頂帽、超長的緞面披肩和白色針織手套,一下子就有儀式感了

Balenciaga 1960 年代的設計(左)和這次全新的黑色羅緞長大衣

1960 年代婚紗(左)的當代演繹,婚紗是真絲羊毛材質,頭紗是特別的針織款

屬於這個時代的高定可以是什麼樣的?

不用倒回太久,差不多10 年前,高級定制還是以一種更加正式、更加理想化的面貌站在時裝世界的頂端,一個特徵是重工打造的禮服佔據更大的比例和更重要的地位,但這一切在逐漸發生變化,高定秀場上開始出現越來越多適合日常穿著的服裝。

Demna Gvasalia 則將這一趨勢推到了我們當下所能想像的極致,T 卹、衛衣、條紋襯衫、毛衣、牛仔褲、浴袍都被納入了高定的範疇。雖然他不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但這些日常單品以如此日常的形態出現在高定秀場上,恐怕還是第一次。

這個粗看不合理的現象,實際上也正因為是高級定製而合乎邏輯。全世界的高定客戶在千人左右,這本身就是少數人的遊戲,有人願意花重金和時間去定制一件獨屬於自己且完美的襯衫或牛仔褲,這並沒有多麼離譜。

在關注高級定制時不能忘記的是,高定最大的魅力並不在秀場,而是在之後的一系列體驗中。實際上如今很多客戶都不見得會去參加時裝秀了,而是通過私下的預覽(一些甚至是線上預覽)來做決定。Balenciaga 探索用一種極致的方式去製作這些日常服裝,並不是不可理解的。

而這次系列最精彩的部分或許是——Gvasalia 將自己在Balenciaga 的簽名式單品同Cristóbal Balenciaga 所創造的雕塑風格輪廓及高定所鍾情的儀式感相結合,運動外套被賦予了體積感的輪廓,派克大衣變身禮服裙,倒退的領型從休閒的牛仔夾克一直被運用到禮服,這種對話式的演繹帶來了不少新鮮感。

另外,這場高定發布會也和品牌其它秀場一樣,Balenciaga 給出了一個非常多元化的模特陣容。除了高定的自然門檻,其它不必要的限制都在這裡被打破了,比如性別、年齡、相貌。

實際上,這次有近一半的造型都是男模演繹的,顯然男士高定是Balenciaga 非常重視的部分。

大秀由一組黑色正裝造型開場,女模和男模混合的陣容,模糊了性別的界限

一些花絮

Balenciaga這次秀場有兩位嘉賓的看秀造型很引人注目:Anna Wintour穿了Balenciaga和GUCCI的聯名長裙(不出意外是給她定制的)。對面的Kanye West則是面罩、黑色羽絨服(目測是和GAP的合作款)、YEEZY Foam Runner加NIKE襪子,從頭到腳都是話題點。

圖片來自Dazed 的Twitter

另外Balenciaga 的直播也很有意思,在秀開始前和結束後都長時間把鏡頭對準了看秀嘉賓,所以你能看到秀後Anna Wintour、Kanye West、Bella Hadid、James Harden 等一群人寒暄的場面。以往直播到這個時候鏡頭就放遠景了,但這次給線上看秀的觀眾提供了一個特別的視角,也算是營造沉浸式的體驗吧。

寫在最後

Demna Gvasalia 形容高級定制是“今天時尚界可以討論的最酷的事情”,他希望將高定帶入當下的語境中,將這一最純粹的時尚表達形式呈現給屬於當下的觀眾。所以你能感受到他的首個高定係列和成衣線在風格上有很高的統一度,作為一個高定世界的新人,他選擇將高定納入自己的創作體系,而沒有臣服於高定的威名,也不過度依賴品牌創始人留下的遺產,這還是很需要勇氣和魄力的。

至於Demna Gvasalia 和Balenciaga 的嘗試是否能引起有高定購買力消費者的共鳴,那就得交給市場檢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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