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權不對等 時尚設計「文化挪用」引發的爭議越來越多

最近,Dior 2019早春度假系列廣告在網絡上引起了不小的爭議。這次爭議的核心,其實就是「文化挪用」(Cultural Appropriation),這是一個最近幾年常被提到的概念。時尚行業的文化挪用之所以令許多人不滿,是因為設計師們大多把另一種文化作為讓商品有異域風情的工具,卻沒有真正深入瞭解另一種文化。

在Dior 2019早春度假系列廣告中,美國演員Jennifer Lawrence打扮成了女騎士,造型的靈感來源於墨西哥的escaramuzas,這是傳統墨西哥馬術競技會中的一支女性馬術隊伍。​

許多人表示,為什麼不讓一個真正的墨西哥女性出鏡,而是讓白人女明星代表一個可能她根本不瞭解的文化拍攝廣告?

Dior 早春度假系列

這次爭議的核心,其實就是「文化挪用」(Cultural Appropriation)。​

何為「文化挪用」?這是一個最近幾年常被提到的概念。根據哲學家James O. Young 2008年出版的《文化挪用與藝術》(Cultura Appropriation and the Arts),文化挪用的定義為「單一個人或另一個文化群體未經許可,採用、侵佔、抄襲複製某一文化的現象」。​

為什麼文化挪用可能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因為當某種弱勢文化被強勢文化挪用(例如非洲文化被美國設計師挪用),強勢一方可能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多元化,或者吸引眼球,並不能真正理解另一方的文化。一旦弱勢一方的文化被誤用或被誤解,弱勢文化並沒有足夠的資源為自己辯護,也就難以糾正外界的錯誤認知。說到底,這是一個話語權不對等的問題。​

文化挪用的現象在很多行業都有出現,時尚行業自然也不例外,甚至可能更明顯一些。​

今年2月的Gucci 大秀受到了諸多關注,不僅因為這場發佈會的秀場是個大型手術室、模特們提著自己的“頭”走秀,還因為這場秀出現了很多“異國特色」的造型,例如幾位模特都帶著錫克教頭巾,這讓一些錫克教徒很生氣。

Gucci 2018秋季大秀上模特的造型 圖片來源:Gucci

「親愛的Gucci,錫克教頭巾不是什麼為白人模特而設計的潮流新配飾,而是我們這些虔誠錫克教徒的信條,」推特用戶Harjinder Singh Kukreja在一條twitter中寫道,「你們的模特把頭巾當作帽子一樣戴,然而虔誠的錫克教徒會把這些頭巾整潔地來回摺疊、系好。錯誤地使用錫克教頭巾比售賣假的Gucci商品還要差勁。

Marc Jacobs也曾因為時裝秀上模特的造型而陷入輿論漩渦。Marc Jacobs 2017紐約春季大秀上,模特們都戴上了各種色彩的長發綹(Dreadlocks)假髮,這是一種黑人或澳洲原住民中常見的髮型,但這場秀中的大部分模特都是白人。 不少人批評Marc Jacobs有文化挪用之嫌,雖然Jacobs一開始表示這種指責是一派胡言,但後來他還是改口,表示自己有些欠考慮了。​

Gigi Hadid在Marc Jacobs 2017紐約春季大秀上 圖片來源:Marc Jacobs 

這樣的情況還有很多。維多利亞的秘密2017年大秀上,模特Nadine Leopold穿著內衣戴著傳統印第安人的頭飾;模特Karlie Kloss在2017年為《Vogue》雜誌拍攝時打扮成日本藝妓,被廣泛批評後又在Twitter上道歉;Tory Burch 2018春夏度假系列中有一件羅馬尼亞元素的大衣,但商品描述卻將其寫成了非洲文化。

維秘2017大秀 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Karlie Kloss在《Vogue》上的造型 圖片來源:Vogue

時尚行業的文化挪用之所以令許多人不滿,是因為設計師們大多把另一種文化作為讓商品有異域風情的工具,卻沒有真正深入瞭解另一種文化。當一件服裝、一個髮型的背後承載了一個文化群體千百年來的歷史,設計師們如果漫不經心又並不準確地將其運用在創作之中,難免令人覺得草率。​

倫敦時尚學院的講師Serkan Delice在接受BBC採訪時表示,「時尚圈的快節奏是許多設計師被指責文化挪用的原因。很不幸,大多數情況下,設計師們根本沒時間去好好研究和領會另一種文化。」Delice說。​

不過Delice也認為設計師們可以採取一些措施來避免文化挪用,那就是當設計師受到另一種文化的啟發並開始創作時,讓真正來自於另一種文化的人參與進來。​

這是唯一的方法。換句話說,「如果你在辦一場時裝秀,那麼你應該讓來自那個文化的原住民去進行展示,或者參與創作過程。」Delice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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